少妇乳大丰满:公交上冲刺教师

三个月后——

黄金色的海岸,日暮,太阳如巨轮。

海潮扑岸,隆隆作响。

从远处看,两个渺小的人影并肩而立,望着海天一线处,巨轮孤烟。

奇妙的是,现场气氛倒不像宿敌对决,却似老友相逢。

丁伋啊,老同学,你看……我就是坐着那艘大船回来的呀那是藤泽甫自日本搭乘归来的“高雄丸”。他略作休憩,即赴剑谈之约。

丁伋眯眼细瞧,唉,我白活这把年纪,还没坐过船出海啊…

今早进港之前,打狗门外海风浪甚大,高雄丸撞沉了一艘捕鱼的舢舨。船上的旅客连声音都没有听到,只看到船尾的浪纹中,舢舨四散的木板…

捕鱼的人呢?

尽赴虾蟹鱼腹之中。藤泽耸耸肩,你知道吗?最有趣的是,无人在乎捕鱼的人。

唔……无人在乎。丁伋吐了一口气。

你我也是一样啊,丁伋,藤泽说道:海浪推动轮船,轮船撞翻舢舨,罪却由轮船来承担。轮船何辜?无可奈何。

是啊,你我也是一样,被别人推着走在这条人生路上,都是无可奈何之人。丁伋亦有所悟, 你一辈子都在爬山,想尽办法向上爬,越爬越高,山路却越窄,你只好更努力往上爬,终于到了山顶,却发现前面没有路了…

你不也是一样?藤泽说道:你一辈子都在退缩、忍耐,想要钻进洞里,躲开这个吃人的丛林。越钻进去,洞里却越黑暗、越恐怖,你只好再钻进去一点,终于到了洞底,却发现没有路了。

你不是恶人,你只是走狗罢了。真正的恶人是柯绅士那群人、是用鸦片荼毒国内人的日本人……恶事难掩,终于被揭穿之时,走狗只有死路一条,恶人却仍然吃香喝辣,逍遥自在啊…丁伋微笑,却不是耻笑。

你不也是走狗?藤泽也微笑,并非耻笑。日本人想要抓日本人,与你何干?要是说恶人的话,谁比龙崎更恶?他想作啥,有谁能阻挡他?你拼命之时,龙崎还不是在他的大办公室里打电话?

是啊…丁伋说道:人生好苦。

人生好苦。藤泽点头:我们两个是彼此的倒影,我看到的是你,你看到的是我,都过着无可奈何的人生。

丁伋说道:终于走到这一天,咱俩都得打破镜子,剩下孤单一人。

沉默如咸味的海风,呼呼吹着……

时候差不多了…藤泽问道:丁伋,你安顿好老母了吗?”

嗯,她在樱子那里。你呢?”

喀桑(日:母亲)早过世了,前妻也是。此番回去即为她们祈求冥福。”藤泽微笑看着丁伋:你刚才说樱子?不错嘛,你们“那个”了吧?”

是的,承蒙樱子小姐圆满了我的生命。若是今天……我也没有遗憾。”

你真那么正直?第一个女人?感觉如何?”藤泽彷佛回到了少年时同学的心境。

丁伋尴尬点点头。飞龙在天。”

哈,没错。女人是这样的。”藤泽竖掌,在丁伋面前翻了两下。观音一面、修罗一面。”

丁伋问道:你还有没其他亲人的羁绊。”

嗯,家中只剩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妹。她说她老了,没打算再依靠男人,所以我留了钱给她。我想,此生难以再见了。”

妻儿子女呢?”

与以登缘已尽了……反正她说不喜欢台南太热,可以回去投靠她父亲。”藤泽续道:我儿子比我有出息,在帝大分部攻医科。”

真好啊!那是救人的事业。”丁伋感叹。

不能像我一样,是吧?我知道你看不起我——”藤泽说道:钱、升官、女人,都没有的话,男人纵使死了,也死得毫无所谓。哈哈,人生除此无其他。”

——爱!

丁伋知道自己找到了生存的理由,藤泽没有。

人各有志,以剑相谈吧!”

为剑而生,为爱而死——男儿之志无其他。

真可惜!”藤泽退后,拔剑,锵。你我二人,只有一人能见到明日的朝阳。”

我更珍惜,我所剩不多的黄昏。”

丁伋敲下了木制的简陋剑鞘,左手捏了剑诀,剑尖指地。我们似乎不曾真剑对决。”

就凭那柄废铁?”藤泽摆出了“平青眼”剑姿,剑尖指向丁伋,微微颤动。这趟回日本也不是没收获,师傅留给我这柄“雀尾”。”

喔,那也要砍得到人才行啊!”丁伋微微闭目,闪避着雀尾宝刀刺眼的反光,喃喃说道:秘剑逆鳞,你听过吗?”

两人几乎同时,发剑向对方刺砍而去。

藤泽如雄鹰展翅般的剑法,罡风四起,卷起阵阵沙尘。

龙御风而行——

丁伋却伏低了身体,歪歪扭扭地闪避着藤泽的剑锋。

不消说,若两剑相交,丁伋手上那柄薄薄的带锈铁剑,势必要被宝刀硬生生斩断。

因此这形成了双剑不交,无有金铁交击声,十分诡异的剑斗。

才不过十数合——

激烈的运动下,丁伋感到全身骨节格格作响,膝盖更是酸痛不堪。

更惨的是,虽未被雀尾结实砍中,左臂右腿已然被削去一大块皮肉,血染布衣,行动渐缓。

电光火石的一瞬间,他身体左侧露出极大空隙,腋下到腰间毫无防备。

——和击剑练习时一样的破绽,致命的破绽。

藤泽不感欣喜,而是落寞。

胴!”

他发声高喊,发剑横扫,势将把丁伋挥为两段。

丁伋左腰喷出血柱,向面前的沙滩扑倒。

藤泽进步,闪身而过。

但从剑尖的感觉知道,剑锋入体不过一寸。

他急转身,一记袈裟斩直劈而下,斩向丁伋后背——

巨大的夕阳沉入海平面,余晖映照着藤泽的双眼。

——太过于耀眼的光明!

他睁不开眼。

红光之中,有一道白虹直冲而起,喷射向天!

藤泽感觉有冰冷尖锐之物透喉而过。

咯!咯!他咕哝着不知说些啥。

热血溅在沙滩上,鲜红与暗红,混为血泥。

只见丁伋箭步矮身,几乎扑倒;右手剑由左颈旁倒刺而出,钉住藤泽的喉头。

两人同时,力竭倒地。

 

樱子清晨才刚上班,报社就收到台南厅的新闻通报:休长假甫归的警察队长藤泽染急病暴毙,继任人选未定。”

她连忙撇下工作跑回家,只见丁伋坐在阶前,身上缠满尚渗血的绷带。

我知道了,医生帮我治伤时告诉我了。”丁伋流泪道:阿母,我对不起她。”

樱子摸摸他的乱发,你走了三日,她食不下咽。我送去新楼,医生说她时候到了,要我准备后事。我又找不到你,只好擅自主张了。”

丁伋倒在樱子怀中哭。

怕左邻右舍看见不好意思,樱子拿钥匙开门。

一进门,丁伋就看见摆在神龛的骨灰坛。

我变孤儿了……樱子,我变孤儿了。”

〈全文完〉